遠洋之戀

種族仇恨緣於無知——讀《美國種族簡史》 

十二 14

司徒 嘉胤咀嚼(書評) 學習, 讀書, 讀書筆記 6 条留言

【司徒嘉胤】原載

　　想必大多數有心翻讀此書的人是從羅永浩口中知道它的，僅憑”這本書幾乎解決了我年輕時對種族問題有過的全部困惑”這樣一句經典腰封推薦語就讓廣大自覺有思想的青年絡繹於書市，可能我也是其中之一吧。如無華的書名一樣，這不是一本有趣的書，但耐心讀罄，不僅美國的各個移民種族的關系脈絡，就世界大版圖的種族格局，又或是我們身邊的少數民族的概念都會逐漸清晰起來。而自此書中我所得到的最益竟然是了解到美國的種族分布與其人口構成——我一直以為美國是由60％英裔、30％非洲裔以及10％其他裔族所組成——實在無知至極慚愧萬分。而特別讀到第六章《華人》的時候，幾乎每一劃線的語句、每一個華人受到名正言順的欺壓與歧視的案例都歷歷在目，疾首痛心。

　　國內教育與居住環境有意無意地滲透著的單一民族價值觀——唯漢族尊之——對少數民族的不甚尊重（不論是他們的歷史、文化、宗教還是生活習慣，我們似乎都沒有哪怕是靜心去認識的心情。少數民族對於大環境來說似乎只是民族服裝與一年一度的五十六個民族”歡聚一堂”那一刻的存在。）以及相較外部環境的信息閉塞造成了極易形成種族主義的土壤。因為不了解，不知道對方除了膚色以外的任何信息，間或語言不通、文化差異先是阻礙了進一歩交流。

　　大體此書所述的各個時期的美國大環境對某一或某幾個種族拋出嚴重的歧視態度時，首先是基於此類族群對自己的利益造成了侵害（如，勤勞、肯吃苦且不抱怨的華人與日本人在工作崗位上更具有競爭力；華人與猶太人在商業上十分出眾等），或對自己所居住的環境造成了破壞（如，酗酒成性、性格暴烈且對所處衛生環境毫不在意的愛爾蘭人增加了社區的犯罪率以及遭受傳染病的風險等）。其次是由於對這些族群只有片面認識或固有偏見，更甚的是一無所知。

　　對日本人懷有深刻的敵視情緒與偏見貫穿於我自小到大的輿論環境，而竟然到如今，電視臺還在播放意識扭曲的帶有對日本人明顯敵意的動畫片以及面向兒童的電視劇，何等令人無可奈何呀！在中學時期，我陷入了一面蔑視日本人愚蠢、死板、齷齪、欺軟怕硬，而另一面，敬佩且景仰日本人能制作出具有百花齊放主題而其中又不乏深刻哲思的動漫作品、能推出直指人心的細膩精良的影視——這樣一種矛盾的境地。當然，那時能夠接觸到的只有電視上十幾年如一日喊著”巴嘎壓路”的日本兵和網絡上的日漫日劇。直到讀罷老舍的《四世同堂》——有一段年頭了，故事梗概我都記不清了，依稀記得有一個日本老太太優雅恬靜，兒子在前線戰死，而自己卻是積極的反戰派。她讓我意識到，日本人不全是日本兵，不全是動漫，就像中國人不只是中國菜，不只是唐裝一樣。

　　地域歧視應該是全世界都不乏的主題——我天朝上國——就是赤裸裸華麗麗的對非中原人類的歧視，更不用說”東蠻西夷”這樣的侮辱詞匯了。特別在互聯網普及之後，它似乎成為了長盛不衰的話題。人們口耳相傳著各種對於某地住民的偏見，不論傳言者有否拜訪過當地或有否接觸過傳言中的族群。姑且稱之為”偽種族”主義吧。而一切的蜚語對於聽者而言一般止於交往過此籍的朋友之後發出”哦，原來XXX人不錯，不像傳聞中的那樣”的感慨。當然，經過交往後得到比流言更惡的結論的情況也必然可能出現，畢竟人的品行不一。由此可見，無知造成了謠言或偏見的盛行，而這些謠言和偏見會在極端狀況下激化為矛盾，更嚴重的則發展為暴力沖突。所以，對自己，盡量不信沒有根據的詆毀，不接受他人傳播的偏見，不輕易評判一個人。

　　站在他人的角度上考慮，你何能指望他為了能公平理性地對待自己而對自己所處民族背景做好功課？此時他或會因之前接觸的我族類而延續之前形成的觀點來對待你，或會在你身上形成對你族類的定性看法。所以出國前我爸告訴我：”你的一舉一動在日本人眼中就是中國”；所以中介老板語重心長地告誡我們：”前人種樹後人乘涼，千人犯賤後人遭殃。”所以到日本後因之前地華人所作地小偷小摸而受到政策上地種種不公，因在日華人的犯罪而時而受到側目時，這些曾經平淡的話語變得如此沈重。

　　人類是方便經驗的產物，不管是機構還是個人，從零開始認識每一個個體所耗費的精力和成本都是巨大的，所以認識幾個人，將之劃分歸類貼上標簽，按照標簽看碟夾菜則似乎便利也高效得多。想必，這是種族主義的形成原因中比較重要的一個吧。知道自己的無知而想辦法去填補它，把人當作個人來尊重而不是XX人，這，首先，是能夠防止自己走入種族主義的思維的。

　　對於此書我似乎單方面陷入羅永浩先前關於種族主義的論調了，其實作為數據詳實的＂歷史書＂，《美國種族簡史》也是一部在美各族群的發家史、奮鬥史，更或是某幾個族群的受壓迫史與在美國民主環境下的反抗史和翻身史。總之，這是一本好書——語出皇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