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心之旅・蒼莽騎行・序一・守望 

有话要说?

【司徒嘉胤】原載

  在文字匱乏的高三歲月,我試著提起筆勾勒沉睡了十數年之久的守望。這熹微總是點亮在前方,悄悄地動容埋首向前的我——那叫作夢的光暈。

  西藏,埋葬夢又產生夢的地方。

  無可非議,每個人都各自有夢,他們稱之為夢,因為虛無縹緲或艱險奇幻,所以那也只能是夢。我的夢,定義為向心之旅的險途,因西藏二字而為夢。我想,縱使歸期如約而至,也並不因腳下的真實觸感而不為夢,因了我的虔誠,我是虔誠的;也因了她的神聖,她如此神聖。

  這旅途不是突發的奇想,而是厚積的薄發,點滴的雪域融冰彙聚。時常,澄澈的觸及雪面的湛藍蒼穹,無韁的稀落的雄壯棕馬,兇猛的忠耿的威武藏獒和通紅蒼遼的面龐讓我衝動,爾後平靜,繼而愈發地想歸了這最靠近天的凍土,這千百年來受人膜拜又膜拜著高遠的雪域。望眼欲穿,蒼莽之末依舊蒼莽,以天為界無縫相接。不是寂寥,是放達,來自天山的神露蕩滌,無聲。落了眼臉,依稀融入彼腳下的山脊,傾聽遠古而至的佛的吟唱,響徹心扉。這僅是我夢之所至,而我總相信那份遼遠非我夢的篇幅所能框造。所以,守望成了彼時的全部。

  確定複讀的夏天,垂暮的奔四揮散著燥熱予我徒步進藏的決心。我如此天真地想著,準備一切行束,列了清單——裝備、行程,還有鍛煉計畫。我打算為自己打造軍人的體魄,懷著死而無憾的決絕行進。但徒步時長百日,可預見的人禍天災隨之而來。計畫有變,徒步改為騎行,多人組團行進。這想法瘋狂之至,何況于果真付諸行動——我遊說朋友時才有所發覺。而我並沒有想到,他們畢竟是“大多數人”,他們畢竟不解那稱謂的厚重,他們畢竟無法擺脫利益最大化的抉擇。旁人告訴我:這樣衝動的代價或許是生命。我說,我很平靜,並且視死如歸。死是生的依託,這以後,若我無恙而歸,那便是重生了。

  如此,只能擴大範圍廣發英雄帖尋覓同路之人。說是同路人,倒也只是同路罷了,各自有懷思。走在這條路上,有興致黯然的驢友,迫切想征服腳下的路途;有尋訪童志的旅人,默默追溯流浪的情愫;有潛心的學者和蒼老的詩人,虔誠地洞悉悠然飄香的陳跡。所以走同一條路,經歷著不同的世事,獨特的人生。我是夾行其間的旅者,也興致黯然,也潛心,也真誠。沒有地圖,不知座標,只有心在前方指引,像久遠年代的朝聖者,行三步一叩首,等到瞥見蓮花的凋瓣,便知覺極樂。

  日子在流逝,不慌不忙,不偏不倚。高三的日子裡,依然焦慮、憔悴、深沉,漸漸蒼老。過著守望的日子,夜不能寐,擁有守望的日子,心神往之。然而,夢是艱險的,然而,我是有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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