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洋之戀

推廣普通話的偽命題 

八 11

司徒 嘉胤筆殺(雜文) 思考, 時評, 雜文 1 条留言

【司徒嘉胤】原載

　　近日的“廣州人撐粵語”活動鬧得火熱，這個點兒幾近被官媒偃滅。就算是媒體的“轉移話題守則”也好，這場沒有勝利的戰役還將持續下去。只是如此浩大的關注未免來得太晚了一些。粵語和滬語由於地域經濟的強勁助推，在地方一直是強勢語言。尤其粵語在隔江對望的香港的文化、娛樂產業的支撐下更是底氣十足。現在政府拿它開刀，不，準確的說應該是“閉刀”，意欲何為各自都該心裡有數了。

　　官方在大範圍“散步”的壓力下反批“推普廢粵”是偽命題，殊不知下面執行的人揣測上頭的意思，這個“推廣”這個“不廢”可就不好說了。正常的邏輯當然是兩種語言共存毫無矛盾，現在你我周身，熟練掌握三種語言的人都不占少數了。但是在這片正常邏輯都走不通的神奇國度，除了發出聲音告之不從造就圍觀促成散步才能讓官方不那麼肆無忌憚外似乎別無他法了。可是，沒有人想過即時這麼做了，對於挽救地方語言來說究竟有多少實際意義呢？

　　廣東地區是有粵語廣電臺的，這次官方的重點在於減少、取消粵語節目，即是削弱粵語在公共媒體的力量，減少廣東人的粵語環境而代之以普通話——將既有的取消、減少，所以人群起而激憤——這便是直接引發反抗活動的導火索。推特上一個廣東的朋友問我：你們當時沒有反抗，組織散步之類的嗎？不是不想，而是沒有導火點，沒有理由。官方只是宣傳“使用文明用語，推廣普通話”（雖然這句標語中有明顯暗示，卻挑不出毛病）。我們并不反對推廣普通話，相反，大家都會說普通話減少了代溝和交流的成本，何樂不為呢？廢地方語言的方法是很多的，多到你察覺不到且正當到你沒有理由怒起反對。沒有地方語言廣電臺的地區民眾縱然心中不滿，卻沒有突破口可以發洩。全國範圍，除了粵、滬、藏地區，恐怕再無設置了地方語言的廣電臺，再而因為廣東人的地域和文化特點，造就了這樣的活動只會在這裡發生

　　可是，這背後……

　　當年日本攻佔東北三省，偽滿洲國施行全日制日語教學，如果持續下去，將促成一批高學識的亡國奴是可想而知的。鄧小平說過“教育要從娃娃抓起”，言外之意就是“搞不了你，還不能搞你孩子么！”

　　十多年前，福州開始施行推廣普通話活動，小學里（我當時剛上小學）實施普通話教學，強制學生只能說普通話，此項與“文明班級”評比掛鉤，說福州話者發現即扣班級分數，可互相舉報，範圍不限校園以內。媒體與學校有意無意暗示、宣傳“講福州話是不文明行為”，至今回想仍有洗腦之嫌疑，以至於我一直到初中還根植著這種拙劣的觀點。因為不在市區，並且家裡與長輩都是用福州話交流，所幸我還能熟練地日常對話，但是很多名詞、諺語、口頭禪、閩劇都幾乎聽不懂了。反觀市區，情形應更加不容樂觀。這些宣傳不僅直接挫傷孩子說地方語言的積極性，更造成地方語言在孩子心中的地位降低、產生自卑感，固然長大后會漸漸好轉，但是兒時的微創傷是無法痊愈的。

　　宣傳讓人對自己的語言、文化產生自卑心裡，而又將以首都代稱的北京的文化、語言提高到第一的位置，讓人心生景仰。不知從何時開始，會說一口流利的京腔也成了炫耀的資本。北方人，你們憑什麼嘲笑地方口音呢？曾經聽一個女生說:”本地話會影響我的普通話發音，我才不說福州話呢。”令我無語汗顏。現如今，福州的家長已經有大部份因為這樣可笑的理由限制孩子說福州話，地方語言、文化成了它的子民不願提起的傷痛，為其自卑，何其可悲！嗚呼哀哉！

　　一種語言是其文化的載體，而文化本無優劣高低之分，何苦來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