點滴鑿開的崩潰 

有话要说?

【司徒嘉胤】原載

  生活是一塊暴露在強光下的畫板,一邊上著斑斕色彩,妖冶或明媚,一邊退卻往昔光華,決絕且無情。那是不可抗拒之力量,那是不能承受之重價。畢竟年華是無效信,任憑你貼上幾多高價郵票,也寄不到當年。當年是沒有地址的彼岸,正如飄渺的花開。仍然可探首而視的是隨沙漏須臾慘白的尖塔,恒在彼岸。尖塔里沒有圓寂的高僧,卻供奉著正在涅磐的記憶,隨沙漏一起消逝,隨尖塔一道慘白,隨花開一同飄渺,駛離彼岸。

  常常懷傷,仰望著藍天時,凝視著霓虹時,跌坐在床沿時,漸漸發現,記憶越是提取越是無力。倏而覺得一幕幕擁抱和回首成為了純粹的電影,主角是和自己有同一張臉的陌生人。記憶的介質不是光碟,是磁帶。時間是增大著的場強,記憶成為了慢慢在消失的意象,速率很慢。所以沒有人知覺,所以敗露時痛徹心扉。
為了阻止消逝,常常做一些自以為高明的小動作。成捆成捆的大頭貼定格著年少的一刻,依稀可辨的只有頁腳的字眼:××××年×月×日。

  每年特定的幾個幾天裡絞盡腦汁想著送給死黨們的禮物,要新穎,要獨特,要感人肺腑。之後不惜一切代價準時送達。看著他們展開笑臉或淌下淚滴。很開心。繼而一陣落寞。

  離開的那一夜,很沉重很深情地將一張張黑色卡片放在每一個人的桌面,那是花了兩個通宵寫的。每一張都刻著不同的思念。
想必思念只屬於戀人。我送出的禮物牽掛著我的每一份單戀。

  偶爾地,不經意地,牢牢地記住他(她)吐露的細節,比如“悠嘻猴最可愛了”。

  抹煞不可避免,就不上色了嗎?死亡不可避免,就不活了嗎?所以,依然很故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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